當前位置: 網站首頁 > 皮球文 > 文章

跟「老蝸牛」的騎行神遊西藏

時間:2015-08-21    點擊: 次    來源:不詳    作者:小鼓咚咚咚 - 小 + 大

  
  [隨筆]


  跟「老蝸牛」的騎行神遊西藏


  我們群群員老蝸牛今年六十大壽。本來按傳統是應該含飴弄孫享清福的年歲,但他選擇騎自行車去西藏,用自我挑戰的方式來紀念這個日子。7月19號從都江堰啟程,經過28天的「杭育杭育」,8月16號中午正式到達拉薩。這是一個值得慶賀的事情。就我的理解,這個事情體現瞭老蝸牛積極的生活態度。這個態度跟我對我們群健康風氣的冀望非常一致。但是這個話題太大,就不多說。隻是我非常想慶賀一下這個事情,所以幹脆寫一篇文章來說說我跟著老蝸乘興神遊所得。這次騎行西藏期間,老蝸牛不段把自己沿途拍攝的照片發回我們群。我們群的群員也有為此作文賦詩的,我受觸而打算寫篇文章來參乎篇文章來參乎熱鬧事,因此從老蝸牛的騎行西藏,聯想到西藏熱——尤其是文藝當中的西藏熱,借此談談我認識,也算給老蝸牛道賀。

  我沒有去過西藏。但看老蝸牛騎行途中發回的照片,讓我想到過去跟那些去過西藏或者來自西藏的朋友們交往當中的一些零零碎碎事情。

  以前我們很少想到去西藏旅行。當時經常聽到的是進藏路途的艱險,其中也有個別有趣的奇聞。但我們誰也沒想過要到那兒去,我們要去的是北京天安門、上海大世界,去西藏有什麼好玩的?但沒想到從80年代中期開始,去西藏逐漸成為旅遊熱潮。這個西藏熱是怎麼起來的,現在回想一下,估計就跟80-90年代發佈的有關西藏的繪畫、文學和音樂作品有點關係。陳丹青曾經借調到西藏工作,大約80年代再回西藏,就創作出他的成名作「西藏組畫」。這個不再反映革命、建設、牧區新風貌等等「現實主題」,而是側重刻畫人的繪畫,當時在美術界引起巨大反響;而馬原的小說「拉薩河女神」,就講一群內地藝術傢在拉薩河邊露營、野炊、自由自在侃大山的故事,開啟中國前衛小說之門,讀來也給人特別的快意;至於鄭鈞的歌曲「回到拉薩」,標題就說得非常清楚,不是去拉薩,而是「回到」拉薩。就是說,那裡才是他這個西安人的傢——「精神傢園」。這個歌曲似乎深入揭示瞭歷年文藝當中 「西藏熱」的某種本質,就是這些作品都暗含我們內地人對身處其間的現實的背離意味。那些年的文藝傢,確實有不少不再認同「現實主題」,而往往主張少談論什麼革命、建設,這些前30年的事情,都是令人質疑的。當時大傢希望回到人本身,再回到粗樸甚至莽荒之地,藉以擺脫令人厭煩的「俗世」的糾纏,讓所謂的「真我」回到那個虛幻的「精神傢園」。這個在今天看來,確實有點小資迷夢的意思。當時大傢熱心探討的是「原來的人」。自由派文藝傢至今都愛強調這個「原來的人」應該怎麼樣怎麼樣,都是想掙脫現實對人制約。當然,在今天新左翼看來,這些不過是做夢而已。因為原來的人——包括「原來的世界」——不就是猿人和原始社會嗎?跟文明人和當今社會比較,有什麼值得誇耀的?至於那些想像出來的所謂粗樸莽荒之地,也就小資相信那有多麼美好,實際上那裡經濟貧困、文化落後,當地有辦法的人都不想呆那兒,富有想像力的小資還想去那裡找他的「精神傢園」,這個也確實也表露某種荒誕性。他們謳歌的「回到」,實際也僅僅是去走馬觀花看看而已,對自身生活的情感背離。最終導致瞭文藝界以及民間部分青年人群泛起對現實社會的遊離風潮。如果我們都用這樣遊離的態度來對待生活,人生終究會變得越來越虛幻。

  但是,我們人又確實都有針對自身實際的背離傾向。平凡的世界就因為它的平凡,導致瞭對人巨大潛力——活力的抑制。有旺盛生命力的人,都有不安於現實的傾向。如果理解瞭人的這個本質,我們就可以養成足夠的氣度和理性,以此接納那些逃離或者遊離狀態的人。儘管這樣的文藝作品,有的隻反映出作者個性的幼稚和狂熱,也有思想解放運動必然會帶來矯枉過正等等問題,但它也是一個正常的社會和正常人本質的真實體現。我們往往就因為對人的理解尚有局限,或者僅僅受自身情緒的主導,才看不到健康社會和正常人的這個本質,因此在我們進行文藝創作的時候,才難免鬧出觀念、習慣性認識等等顯然有局限的角度鬧出些笑話。

  我記得大約在電影「紅河谷」裡,就有一個藏族青年在幫助一個漢人的時候,對這個漢人提到的涉及禮儀話表示不屑,他說:「你們城裡人就這樣愛裝蒜。」(大意),這個話顯然不可能是當時真正藏民會說的。因為那時候他們根本沒有瞭解「城裡人」的條件,不可能有這個比較判斷的前提。因此那話一聽就知道是編導硬編的。很多年以前,中央電視臺邀請甘阿涼一個模特隊去作表演。那主持人對彝族模特服飾上一件金飾很感興趣。這個模特當時認真的強調說:「——這金子可是真的。」我們不應該笑話少數民族姐妹,但當時我確實忍不住笑瞭。細想來,這些模特不瞭解央視主持人,確實不怪她們。她們生活在那些落後的地區,到哪裡去瞭解央視的主持人怎麼生活的?這些主持人要買金銀首飾,就根本不必要去那些不正規的店舖,想買假的都難。那個話是彝族女子自己說的,因此當然比編導杜撰的來得真實,但它一點都不美。這個細節涉及的,還僅僅是我們一般人——落後地區的少數民族姐妹的經驗局限。而要認識和理解人,光有經驗是相當不夠的。我們「城裡人」當中的某些老年婦女,常常以為自己養大瞭好幾個兒女,有的是經驗。因此跟自己的子女爭奪孫子的撫養權還發生爭執。但她們撫養孩子方式有的非常不科學。當然她們更沒條件理解當今發達國傢民眾帶孩子的那些方法。我們群就曾經有一個在歐洲留學七年的教授介紹過,那裡的孩子半夜餓瞭哭泣父母也不會管。因為他們知道人的生理節律是可以自己調整的。孩子一哭就趕緊餵奶,隻會把他消化系統的規律搞得越來越亂。我們的有「經驗」的父母能接受這個事情嗎?目前還很難。

  因此要理解人還得有相關的知識。在美國大片《真實的謊言》裡有一個情節,我估計很多非常喜歡這個電影的人,都未必記得或者理解它的含義,就是那個特工哈利回到中央情報局透視驗身,我們借助透視設備可以看到他的骨架和身上攜帶的武器。這個時候,他竟然對自己的看不見的檢驗員揮手問瞭個「早上好」。而鏡頭專門給那個擔任檢驗員的中年婦女一個特寫,隻見她卻滿臉麻木,沒一點反應。當然,在那個崗位上,她也不可能對此作出禮貌的回應。這個鏡頭有什麼寓意嗎?當然有。我們別忘瞭好萊塢可是美國的宣傳部,它要塑造的英雄,都是完美無缺的人;而很多配角鏡頭的設定,也有它的用意和講究。這個鏡頭就為展示哈利這個優秀特工的高「情商」,不不僅是個英雄,對身邊的同事,他一樣非常的理解和關心,因為他有相關的心理知識。長期處於單調、枯燥工作崗位的人,情感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他們需要有人關心,但自身的情感反應卻變得比較遲鈍。我們一般人在面對那些情感遲鈍的人時,會主動去關心或者怎麼去關心嗎?很難。我們有的人還常常對這些心理狀況不佳的人產生厭惡感。別說對陌生人,有的傢長對自己的孩子的「使性子」都難以克制自己的厭恨、憤怒,因此動不動就「黃荊條子出好人」。沒有這些關於人的知識,我們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孩子、理解人。

  文化的普及,對文藝是當然的責任。文藝除瞭宣傳職能之外,也提供經驗、知識和思想。現在有不少自稱「毛粉」的人,特別愛批判、咒罵,但常常忽略瞭對那些被批判咒罵的人應有的理解、甚至瞭解。這就說明我們在經驗和知識上仍然有缺限。我們還沒有養成回到人的立場來思考問題的習慣或者自覺。就文藝來說,陳丹青、馬原、鄭鈞這些文藝傢,作為一個過程當中的人,在那個強調思想解放的年代,就深為現實當中看到的那些同樣因為經驗和知識的不足導致的各種令人不快問題困擾。那些現實問題何其可笑啊!我記得當時有一篇小說,寫一個女子想辭職。但她辭職的理由實在說不出口,她特別厭惡與她對座的領導那些粗陋的習氣,比如吃瞭韭菜,牙齒上老粘著韭菜屑等等。這樣的事情還算小的,那些一般人所受的虧待,有的直大到要命的程度。並且,很不幸,這類事情至今仍然有,隻是到底有多少我們無從知道。對這樣的「平凡的世界」,一個正常人就不可能安然處之。所以當年那些文藝傢才暴發出對現實的背離衝動,哪怕最終隻能迷醉於個人的夢幻,變得虛浮甚至矯情,他們也要癡迷「回到拉薩」超凡脫俗的旋律,去意想、去陶醉。但問題是,這個世界上哪裡去找真正的「聖地」(藏語「拉薩」就是聖地意思),因此他們最終隻能遊歷於世外,成為夢想傢。這種迷夢的虛妄性其來有自,它是自然的、必然的,也是文藝創作的動力之一,無可指責。

  但是,我們愛西藏的自然風光,驚嘆於她的種種神奇風俗,但我們民間有多少文藝作者關心那裡的人?這個問題就應該有人來繼續思考。我們信仰唯物主義,追隨毛澤東思想的的新左翼,生活觀是積極入世的,對此我們非常堅定。可我們同樣沒法繞開某個特定時期自身經驗和知識的局限,因為人人終究都受制於社會發展的階段性限制,超脫不瞭。在我們繞不開的那個過程當中,我們面對陳丹青的「康巴漢子」、耳畔迴響起鄭鈞「回到拉薩」的旋律、在我們閱讀馬原小說的時候,我們是否應該對藏族兄弟向我們發出的「紮西得勒」作出積極的回應?而面對這些問題,我們應該怎麼去繼續思考?

  (2015-8-19初稿,21日修改於成都)


上一篇:楊豆霜:呦呦蒿

下一篇:揚魯:426.9576

|   QQ135987898765  |  11191 |  H11191台北市士林區慈德路187號  |  TEL02-213212391  |